NAD+ 为什么变黄了？颜色、稳定性与保存
一份淡黄色的 NAD+ 溶液，处在试剂产品资料所描述范围的边缘，甚至已经超出：多数资料说刚溶解的 NAD+ 是澄清、无色的，另有一份规格允许无色至淡黄色。颜色透露不了的，是这层黄色从何而来，以及还剩多少 NAD+。NAD+ 不是肽，而是一种二核苷酸辅酶，而且只在中国作为药物获批，剂型为注射剂。本页讲清楚文献记录过的化学变化，也明确标出这些化学知识到哪里为止。
NAD+ 本来应该是黄色的吗？NAD+ 最初是什么颜色
刚溶解的 NAD+ 是黄色的吗？按实验室试剂厂商给出的描述，一般不是：无论写作 NAD 还是 NAD+，他们大多把新配的溶液描述为无色，只有一份规格允许最多带一点淡黄。NAD+（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663.43 g/mol）由两个核苷酸经一座磷酸桥连接而成。它不含氨基酸，所以“NAD 肽是不是黄色的”这个问题本身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标签上：这种分子和肽摆在一起出售，但它的颜色遵循的是核苷酸化学。
NAD+ 粉末是什么颜色
一份产品资料把干品描述为白色至类白色的冻干（冷冻干燥）固体，另一份写的是类白色，第三份则写的是结晶性固体。有一份规格单允许粉末的颜色在“白色至黄色”范围内，所以略带奶油色或微黄的粉末，仍可能符合厂家的规格。这种粉末有吸湿性，也就是会从空气中吸收水分，因此产品资料都要求干燥保存。
NAD+ 溶液是什么颜色
NAD+ 溶于水后，被描述为得到“澄清、无色的溶液”。另一份规格单对 1% 的溶液也作了同样的记录。第三份规格针对 NAD+ 钠盐，在 50 mg/ml 的浓度下允许溶液“澄清、无色至淡黄色”。NAD+ 吸收 260 nm 的紫外光，这是肉眼看不见的波段；它在 340 nm 不吸收。
还原形式 NADH 的表现不一样。NAD+ 接受一个氢负离子后就变成 NADH，这一步由一类叫作脱氢酶的酶来完成。NADH 中改变了的那个环（二氢吡啶环）除了 260 nm，还会吸收 340 nm 的光；一份 NADH 产品资料还记录了它在 365 nm 有较弱的吸收。相应地，有一家厂商把 NADH 粉末描述为“白色至微黄色”，把它的溶液描述为“澄清、无色至微黄色”。NAD+ 和 NADH 不是可以互换的两个名字，而是颜色描述各不相同的两种物质。
NAD+ 为什么会变黄：它在水里发生的化学变化
NAD+ 作为干燥固体很稳定，到了水里就不稳定得多。文献描述了它发生变化的几条途径，每一条都取决于 pH、温度、光照和时间。
水解。 在水中，NAD+ 里连接烟酰胺环和糖的那根化学键会断开，释放出烟酰胺和 ADP-核糖。一项动力学研究把 NAD+ 描述为发生“不依赖 pH 的水解和碱催化的水解”，在 pH 6 及以下，以不依赖 pH 的途径为主。关于受热分解的研究也证实，主要产物是烟酰胺和 ADP-核糖。
碱性条件。 溶液碱性越强，NAD+ 被破坏得越快。一份产品资料称 NAD+ 溶液“在碱性溶液中非常不稳定，尤其是存在磷酸盐、马来酸盐或碳酸盐时”，另一份则写明该产品“在碱性 pH 下会分解”。NADH 的规律正好相反，它在酸中分解得更快。在强碱中，NAD+ 会变成一种荧光很强的产物，实验室正是借此来测定它。这种产物是什么颜色，在本页所查阅的资料中没有说明。
热与光。 同一份产品资料写道，这类溶液“受热时迅速降解”，并且“对光也敏感”。
还原糖化学。 水解产物之一 ADP-核糖含有还原糖，也就是一类能和氨基发生反应的糖。它与蛋白质结合，先形成早期糖基化产物，之后形成会发荧光的化合物；这种糖基化是美拉德反应的起始阶段，美拉德反应再往下会生成所谓的晚期糖基化终产物。那些研究用的反应对象是蛋白质或胺类。这类化学反应在只含 NAD+ 的溶液里会不会造成发黄，在本页所查阅的资料中未能找到答案。
所以，对于一份带黄色的 NAD+ 溶液，能如实说出的结论很有限。文献记录的变化是水解、碱性条件下的分解，以及对热和光的敏感。产品资料描述为微黄色的 NADH，是在酶转移一个氢负离子时由 NAD+ 生成的；放置中的 NAD+ 溶液里会不会生成 NADH，根据本页所查阅的资料无法确定。上述途径中，究竟是哪一条造成了某一份溶液的黄色，或者都不是，在本页所查阅的资料中未能找到答案。这与肽怎么保存一页里讲到的变色通则一致：发黄常与氧化或美拉德化学联系在一起，但它透露不了发生的是哪种反应，也透露不了反应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NAD+ 在西林瓶和注射器里的颜色，以及液层的厚度
同一份液体，装在不同容器里看起来可能不一样。按 IUPAC 的定义，比尔-朗伯定律（Beer-Lambert law）指出：吸光度与吸光物质的浓度成正比，也与光穿过液体的距离成正比。因此，浓度更高的溶液看起来更深，同一份溶液液柱更宽时也会显得更深。注射器针筒细，光程短；从侧面看穿整个西林瓶，光程更长；从上往下看一支装满的西林瓶，光程还要更长。
编辑部拍摄：胰岛素注射器中的淡黄色 NAD+ 溶液。单看颜色，说明不了这份液体含有多少 NAD+，也说明不了它有多纯。
浓度本身只是简单的算术：物质的质量除以液体的体积。NAD+ 复溶计算器演示了这个比例怎么算，复溶基础知识则解释了其中的单位。同样质量的物质，配上较少的水，得到的溶液浓度更高；按比尔-朗伯关系，它在同一个容器里吸收的光也更多。
NAD+ 在溶液中降解得有多快
已发表的数字来自实验室缓冲液和受控温度，而不是放在家里的西林瓶，不能直接套用。在这个前提下，它们表明 pH、温度和缓冲液对降解速度的影响有多大。
| 条件 | 分子 | 报告的结果 | 来源 |
|---|---|---|---|
| Tris 缓冲液，pH 8.5，19 °C，43 天 | NAD+（2 mM） | 260 nm 信号下降 4% | Wolfe et al. 2024 |
| HEPES 缓冲液，pH 8.5，19 °C，43 天 | NAD+（2 mM） | 几乎完全降解 | Wolfe et al. 2024 |
| 磷酸钠缓冲液，pH 8.5，19 °C，43 天 | NAD+（2 mM） | 降解速度与同一缓冲液中的 NADH 相近 | Wolfe et al. 2024 |
| Tris 缓冲液，pH 8.5，19 °C 对比 25 °C | NADH（2 mM） | 每天损失 4 µM 对比 11 µM；43 天后剩余 90% 以上对比 75% 以上 | Wolfe et al. 2024 |
| HEPES 缓冲液，pH 8.5，19 °C 对比 25 °C | NADH（2 mM） | 每天损失 18 µM 对比 51 µM | Wolfe et al. 2024 |
| 磷酸钠缓冲液，pH 8.5，19 °C 对比 25 °C | NADH（2 mM） | 每天损失 23 µM 对比 34 µM | Wolfe et al. 2024 |
| 水溶液，10 mg/ml，2 至 8 °C，4 周 | NAD+ | 至少剩余 99% | Roche 产品资料 |
| 储备液，pH 2 至 7，4 °C | NAD+ | 最长稳定 1 个月 | Calbiochem 产品资料 |
| 中性或弱酸性溶液，0 °C | NAD+ | 至少稳定 2 周 | Sigma-Aldrich 产品资料 |
| pH 2 至 6 的溶液，分装成一次性小份，-70 °C | NAD+ | 至少稳定 6 个月 | Sigma-Aldrich 产品资料 |
| 50 mM Tris，pH 6.5（在 85 °C 下测定），85 °C | NAD+（2 mM） | 半衰期 24.2 分钟；60 分钟后剩余不到 25% | Hachisuka et al. 2017 |
| 0.1 M Tris，pH 7.60（在 25 °C 下测定），100 °C | NAD+ | 半衰期约 10 分钟 | Hachisuka et al. 2017，引用更早的研究 |
µM 表示每升微摩尔；半衰期是起始量减少一半所需的时间。那项 43 天研究的作者说明，他们关于 NAD+ 的结果只能算定性结果，因为 NADH 的分解产物同样会在 260 nm 处吸收，而跟踪 NAD+ 用的正是这个波长。他们还指出，随着 NAD+ 降解，260 nm 吸收带出现了“明显的红移”。
NAD+ 微微发黄：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发现西林瓶里的 NAD+ 有点发黄，说明这份溶液现在会吸收一部分可见光，而新鲜的 NAD+ 溶液不会。它说明不了还剩多少 NAD+。在那项 43 天研究中，HEPES 缓冲液里的 NAD+ 溶液几乎完全降解，而这一损失是通过 260 nm 的紫外吸光度测出来的，肉眼看不见；研究也没有描述溶液肉眼可见的颜色。所以，颜色和剩余含量是两回事，一点淡淡的黄色本身既证明不了损失很小，也证明不了损失很大。
颜色不是效价或纯度的量度。含量和纯度是实验室方法测定的对象，例如 HPLC（高效液相色谱法，能把各个组分分离开并分别定量），或试剂产品资料中提到的酶法测定。批次检验报告（COA）记录的是物料出厂时的这些结果，而不是配好并存放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溶液。如果 NAD+ 在一个容器里看着发黄、在另一个容器里浅一些，浓度和光程可以解释其中很大一部分差别，但两者都说明不了这层黄色由什么构成。
产品资料和研究中记录的保存条件
这些已发表的条件来自实验室试剂，而不是任何供人使用的产品，但它们指向的方向是一致的。
- **干粉：**好几份产品资料记载在 -20 °C 存放，另一份是 2 至 8 °C，并且要保持干燥，因为这种固体有吸湿性。有一家厂商给出的固体稳定期是在 -20 °C 下至少 4 年。
- **pH：**中性至弱酸性的溶液被描述为较稳定，碱性溶液则被描述为不稳定。
- **温度：**在那项 43 天研究中，温度从 19 °C 升到 25 °C，NADH 在 Tris 缓冲液中的损失速度从每天 4 µM 升到 11 µM，在 HEPES 缓冲液中从每天 18 µM 升到 51 µM；加热则被描述为会导致迅速降解。
- **光照：**NAD+ 溶液被描述为对光敏感，NADH 的产品资料也规定要避光。
- **时间：**有一家厂商不建议把 NAD+ 水溶液保存超过一天，其他厂商则针对特定溶液报告了 0 °C 下至少 2 周、或 2 至 8 °C 下至少 4 周的稳定期。
- **冷冻：**一种现成的 50 mM NAD+ 溶液在 -20 °C 存放，要避免反复冻融；存放超过 30 天则用 -80 °C。
以上是实验室试剂记录的条件。这里把它们作为已发表的研究结果来介绍，而不是一套操作规程。更多背景见肽怎么保存、室温下的肽和抑菌注射用水。
药典对肉眼可见的变化怎么规定
NAD+ 注射液的颜色与药典标准
药典为药品规定具有约束力的质量标准。它们在这里之所以相关，是因为它们描述了一份合格的注射用溶液应当是什么样子。《欧洲药典》规定：“注射用溶液在适当的可见条件下检查时，应澄清，且基本不含微粒。”《美国药典》要求建立一套检查流程，确保每一批胃肠外制剂（即通过注射或输注给药的药品）“基本不含可见微粒”；《日本药典》的措辞与此相近。
颜色则由另一套检查方法处理。按《欧洲药典》方法 2.2.2（《国际药典》也收录了这一方法），把待检液体与棕色、棕黄色、黄色、黄绿色和红色范围的一系列标准比色液进行比较。如果它看起来和水一样，或者颜色不比最稀的棕色标准比色液 B9 更深，就算作无色。这个方法把观察的几何条件定死了：取 2.0 mL 装入 12 mm 的试管，在白色背景前从侧面观察；或者取 40 mm 深的液层，从上往下观察。按前文讲的比尔-朗伯关系，液体的深度会影响颜色看起来有多浓。允许的颜色范围，由各个具体产品的专论分别规定。
在本页所查阅的资料中，未能找到任何关于 NAD+ 注射液的药典专论。这与审批状况相符：NAD+ 注射产品只在中国获批，在欧洲和美国都没有获批。因此，上面这些欧洲和美国的标准描述的是获批药品，而不是在这一体系之外出售的 NAD+。
常见问题
NAD+ 本来应该是黄色的吗？
一般来说不是。试剂厂商的产品资料把 NAD+ 粉末描述为白色至类白色或类白色，只有一份规格允许白色至黄色；刚用水溶解的溶液则被描述为澄清、无色，另有一份规格允许无色至淡黄色。因此，比这种淡黄更深的发黄偏离了这些描述，但光凭颜色判断不出原因。
NAD+ 溶液是透明的还是黄色的？
按产品资料的描述，刚溶解的 NAD+ 是澄清、无色的溶液，另有一份规格允许无色至淡黄色。它的还原形式 NADH 是另一种物质：有一份产品资料把 NADH 溶液描述为无色至微黄色。NADH 还会在 340 nm 吸收光，而 NAD+ 在这个波长不吸收。
NAD+ 肽是黄色的吗？
NAD+ 不是肽。它是一种二核苷酸，也就是由两个核苷酸经一座磷酸桥连接而成的辅酶，分子量 663.43 g/mol，不含任何氨基酸。它和肽摆在一起出售，“肽”这个叫法就是这么来的。它的颜色变化遵循的是核苷酸化学，而不是肽的化学。
NAD+ 变黄了：微微发黄说明什么？
说明这份溶液现在会吸收一部分可见光，而新鲜的 NAD+ 溶液不会。文献记录的 NAD+ 在水中的变化有：水解成烟酰胺和 ADP-核糖，遇热和在碱性溶液中进行得更快；此外它对光敏感。其中哪一种会造成发黄，或者都不会，在本页所查阅的资料中未能找到答案。
为什么 NAD+ 在一个容器里看着发黄，换一个容器却浅一些？
溶液吸收多少光，随浓度升高而增加，也随光穿过液体的距离变长而增加，这一关系称为比尔-朗伯定律（Beer-Lambert law）。注射器针筒细，光程短；西林瓶宽，光程长，所以同一份液体在西林瓶里可能显得更深。药典的颜色检查会规定试管尺寸和观察方向。
NAD+ 需要冷藏吗？
试剂产品资料把干粉存放在 -20 °C 或 2 至 8 °C，并保持干燥，因为它有吸湿性。对于溶液，资料记录的是：一种水溶液在 2 至 8 °C 放置 4 周后至少还剩 99%；中性或弱酸性溶液在 0 °C 至少稳定 2 周；加热则会迅速降解。
NAD+ 发黄的程度能看出还剩多少 NAD+ 吗？
不能。颜色不是含量的量度。在一项为期 43 天的研究中，一种缓冲液里的 NAD+ 溶液几乎损失了全部 NAD+；这一损失是靠紫外吸光度测出来的，不是靠肉眼，研究也没有描述溶液肉眼可见的颜色。含量和纯度要靠实验室分析来确定，例如 HPLC 或酶法测定，而不是看一眼西林瓶。
NAD+ 是获批上市的药物吗？
只在中国。中国批准了一种 NAD+ 注射剂（注射用辅酶Ⅰ），用于白细胞减少症、冠心病和心肌炎的辅助治疗。在美国、欧盟、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瑞士都没有找到批准记录。试剂厂商把 NAD+ 作为实验室用品出售，其中一份产品资料明确写着它不供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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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只描述颜色、化学变化和已发表的保存数据。对于某一具体批次，关于身份、含量和纯度的权威记录是厂家的批次检验报告（COA）或独立实验室的分析结果；涉及健康或任何物质使用的问题，应当请教药师或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