肽怎么保存:冻干粉、复溶后的溶液、冷藏与冷冻
肽有两种保存状态,行为并不一样。密封的冻干粉是一块干燥的玻璃态固体,惯常在避光条件下、按说明书写明的那一档温度存放。复溶之后,它就待在水里,水解、脱酰胺和氧化持续进行;此时的惯例条件是冰箱内胆 2–8 °C、避光,并受一条 28 天开启后使用期限的约束。
下面写的是稳定性化学和药品调配惯例,不是任何产品的规格。人们按这些惯例保存的物质,不少并未作为药品获批,或者属于处方药;凡涉及已获批的药品,以其自身说明书和包装说明书上写着的贮藏条件与开启后使用期限为准,它们优先于这里描述的任何通用惯例。
两种状态,以及这道分界为什么是关键
网上互相打架的保存说法,几乎都出在把这两种状态混为一谈。冻干块是一块无定形固体:水——水解和多数脱酰胺路线所需的那个反应物——已经被升华和二次干燥拿走,剩下的东西封在一层玻璃里,分子几乎动不了。复溶后的溶液是完全相反的处境:反应物成了溶剂,量大到过剩,分子活动性也不再受限。
仅这一个差别,就说明了为什么同一支肽做成粉末能扛住那些放进水里根本不敢想的条件,也说明了为什么真正值得盯住的那个时钟,是从复溶那一刻才开始走的。
药典是怎么定义温度分级的
“冷藏”“冷处”“室温”在药学里不是随口的词。两部主要药典都给了数字定义,标签上的贮藏条件指向的是这些定义,而不是家里对冷热的直觉。
| 标准 | 术语 | 定义范围 |
|---|---|---|
| USP〈659〉 | 冷冻(freezer) | −25 °C 至 −10 °C |
| USP〈659〉 | 冷处(cold) | 不超过 8 °C 的任何温度 |
| USP〈659〉 | 阴凉处(cool) | 8–15 °C |
| USP〈659〉 | 冷藏(refrigerator) | 2–8 °C |
| USP〈659〉 | 控制冷藏温度(controlled cold temperature) | 恒温控制在 2–8 °C,允许在 0 °C 至 15 °C 之间出现偏离,前提是计算得到的平均动力学温度不超过 8 °C;只有厂家明确指示时才允许短暂升至 25 °C,且在没有稳定性数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超过 24 小时 |
| USP〈659〉 | 控制室温(controlled room temperature) | 20–25 °C |
| USP〈659〉 | 温暖(warm) | 30–40 °C |
| USP〈659〉 | 过热(excessive heat) | 40 °C 以上 |
| 《欧洲药典》通则 1.2 | 深冻(in a deep-freeze) | −15 °C 以下 |
| 《欧洲药典》通则 1.2 | 冷藏(in a refrigerator) | 2–8 °C |
| 《欧洲药典》通则 1.2 | 冷处或阴凉处(cold or cool) | 8–15 °C |
| 《欧洲药典》通则 1.2 | 室温(room temperature) | 15–25 °C |
这张表带出两件事。冷藏那扇窗口在大西洋两岸完全一致,都是 2–8 °C——所以这对数字几乎出现在每一份冷链文件里。另一件是,“室温”与“控制室温”并不是同一个术语:欧洲的定义从 15 °C 起算,美国的则是恒温维持在 20–25 °C 的一条带。8–15 °C 这一段是两者分歧更明显的地方:欧洲文本把它当作单独一档,即冷处或阴凉处;而《美国药典》把冷处——不超过 8 °C 的任何温度——与 8–15 °C 的阴凉处分开。于是同样几个字写在标签上,下限会随它遵循哪部药典而不同。
为什么水才是问题所在
肽的降解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族反应;所谓保存决策,其实是在决定要把其中哪几个反应慢下来。
| 降解途径 | 发生了什么 | 需要什么 | 什么能压住它 | 出处 |
|---|---|---|---|---|
| 水解 | 肽键断裂 | 水,受酸或碱催化 | 除水;控制 pH | Nugrahadi 等 2023(来源 8) |
| 脱酰胺 | Asn 与 Gln 转变为 Asp 和异天冬氨酸,常经环状酰亚胺中间体 | 序列环境,例如 Asn-Gly 或 Asn-Ser;通常需要水 | pH 大致落在 3–5;低水分;低温 | Nugrahadi 等 2023(来源 8);Lai 与 Topp 1999(来源 10) |
| 氧化 | Met、Cys、His、Trp 和 Tyr 受到攻击 | 氧、微量金属离子,或光 | 避光、降低顶空氧、低温 | Manning 等 2010(来源 9);Akbarian 与 Chen 2022(来源 11) |
| 消旋 | L 型残基转变为 D 型 | 碱性 pH、受热 | 中性至偏酸的 pH、低温 | Lai 与 Topp 1999(来源 10) |
| 二硫键交换 | 二硫键错配或生成二聚体 | 碱性 pH、受热 | 控制 pH、低温 | Manning 等 2010(来源 9) |
| β-消除 | 二硫键和 Ser 残基分解 | 高温叠加碱性 pH | 低温、控制 pH | Manning 等 2010(来源 9) |
| 聚集与沉淀 | 肽以颗粒形式离开溶液 | 浓度、界面、搅动、冷冻 | 低界面应力与低机械应力;只经历一次冻融 | Manning 等 2010(来源 9);Akbarian 与 Chen 2022(来源 11) |
| 吸附 | 肽结合到容器壁上 | 表面,其中 His 和 Arg 残基尤其容易 | 按用途选定的容器材质 | Akbarian 与 Chen 2022(来源 11) |
| 美拉德反应 | 肽与还原糖辅料发生反应 | 还原糖,加上热和水分 | 改用非还原糖辅料、保持干燥 | Lai 与 Topp 1999(来源 10) |
规律一眼就能看出来:水、热、光、氧和过高或过低的 pH 是五根杠杆,而保存实践就是同时把这五根杠杆往同一个方向推。这也是为什么保存与复溶分不开——复溶那一步做出的选择,首先是用哪种稀释液,决定了溶液此后所处的 pH 与抑菌条件。

冻干粉:冷冻干燥改变了什么
冷冻干燥(lyophilisation,美式拼作 lyophilization)是先冻结,再在真空下让冰升华,然后靠二次干燥把仍然结合在固体上的水带走。做出来的是无定形的冻干块,而不是晶体;它的稳定性落在两个数字上。
第一个是残留水分。冻干的生物制品配方通常规定在大约 1%(重量)以下,用卡尔·费休法测定,因为残留水分会拉低配方的玻璃化转变温度,直接损害稳定性(来源 10 与 12)。
第二个就是玻璃化转变温度本身。只要配方的玻璃化转变温度高于储存温度,冻干块就保持刚性玻璃态,分子活动性极低。一旦它掉到储存温度以下,体系从玻璃态转为橡胶态,活动性上升,上面那张表里的降解反应会一起加速。
这两个数字互相牵连,所以水分才是冻干产品在操作环节的核心风险。从室内空气里吸进来的水不只是多了一点水;它拉低玻璃化转变温度,于是在一个原本安全的温度下就可能把冻干块推进橡胶态。
同一套物理原理,也解释了一条常见的操作经验。从冷藏或冷冻里拿出来的容器,表面温度远低于周围房间的露点,水会在上面凝结;趁着还凉就打开,等于给这些凝结水开了一条去处。析出多少水,只取决于容器表面温度与周围空气露点之间那道差距;一支密封容器一旦平衡到室温,这道差距就没有了。凝结风险是温差的属性,不是容器的属性。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完好的胶塞和铝盖跟温度一样要紧:它们是把外界大气挡在门外的那道屏障,这让西林瓶本身成为保存体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包装。
复溶后的溶液:两个同时在走的时钟
水一加进去,两个互不相干的时钟同时开始走;而把它们搞混,正是网上保存类内容里最常见的那一个错误。
化学时钟是完整的肽沿着上面那些反应逐渐损失。它没有通用数值,取决于序列、稀释液、pH、浓度和温度;唯一可信的数字,是厂家针对该具体产品做出的稳定性数据。
微生物时钟完全是另一回事:它从胶塞第一次被穿刺算起,跟里面装的是什么无关。这里确实有一条成文的惯例。按《美国药典》通则〈797〉,常规生产的多剂量容器在首次进入之后不超过 28 天使用,除非厂家的标签另有规定。CDC 的注射安全指南用同样的措辞说了同一件事:多剂量西林瓶一经穿刺就标注日期,并在 28 天内废弃,除非厂家另行给出日期。
关于这个 28 天,有两点常被读反。它针对的是含抑菌剂的多剂量容器,依据是抑菌剂在起作用,而不是任何关于还剩多少肽的测量。而且它是一条上限,不是一句承诺:它标出的是一支容器从哪里开始不再使用,而不是保证在此之前内容物没有变化。
抑菌剂通常是苯甲醇——正是它让抑菌注射用水具有抑菌性,也是它把这种水与完全不含抑菌成分的灭菌注射用水分了开来。它的美国说明书对这套安排的边界写得很直白:抑菌注射用水(Bacteriostatic Water for Injection, USP)注明,注射用药物复溶后的溶液不予贮存,除非溶质的生产厂家另有指示。稀释液本身也有两个时钟:说明书上未开封状态的有效期,以及从它自己首次穿刺算起的开启后使用期限。
把抽好的溶液留在塑料注射器里而不是留在玻璃西林瓶里,是另一个问题,答案也另在一处,写在把肽存放在注射器里。
冻融:冰晶前沿那里发生了什么
把复溶后的溶液冻起来,听上去像是冷藏顺理成章的延伸。化学上并不是,生物制药冷冻文献对原因的说法也很一致。一轮冻融循环里会冒出三种性质不同的应力:冷变性在低温下削弱折叠态;不断生长的冰晶前沿造出巨大的冰—液界面,肽在那里吸附并部分去折叠;冷冻浓缩把溶质排出冰相,让肽、盐和缓冲组分在不断缩小的液相里富集,把浓度和 pH 一起推离配方原本设计的位置。
慢冻与快冻不过是拿一种应力换另一种:慢冻长出更大的晶体和更严重的冷冻浓缩,快冻长出更小的晶体和多得多的界面。两条路都不是免费的——所以在稳定性研究里,反复冻融被当作一种应力条件,而不是一种储存方式。
光、氧和容器
光致氧化盯上的是芳香族残基 Trp、Tyr 和 Phe,而且不需要溶液是温的:光致氧化一方面通过这些残基对 UVB 的吸收直接进行,另一方面通过体系里其他生色团产生的单线态氧间接进行。
每一份冷链文件最后都落到同一个实用结论上,而其中写得最细的那几份,是为疫苗储存而不是为肽写的。CDC 的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要求产品在使用前一直留在原包装里、盖子合上,正是因为那层包装既遮光,又承载身份信息和贮藏条件;对于必须离开原包装的产品,它要求用可重复密封的不透光容器避光。这套推理讲的是光和内包装,而不是内容物——这也正是它能被移植过来的原因。
肽能放多久
没有通用数字;任何给出一个数字的页面,都是在把某一个产品的数据当作肽这一类物质的属性来讲。能讲清楚的,是每一条被引用的惯例究竟确立了什么。
| 状态 | 位置 | 报道或惯例范围 | 那个数字实际上是什么 | 惯例出处 |
|---|---|---|---|---|
| 冻干粉,密封 | 冷冻,−20 °C ± 5 °C | 在确定复验期之前,至少 12 个月的实时数据 | 一个法规试验条件;复验期依据实时数据确定,没有加速试验的等效替代 | ICH Q1A(R2) 第 2.1.7.3 节 |
| 冻干粉,密封 | 冷藏,5 °C ± 3 °C | 长期 12 个月,加速臂为 25 °C/相对湿度 60% 下 6 个月 | 一个法规试验条件,不是有效期 | ICH Q1A(R2) 第 2.1.7.2 节 |
| 冻干粉,密封 | ICH 长期通用情形,25 °C ± 2 °C/相对湿度 60% ± 5% | 长期 12 个月 | 非冷藏品种在通用情形下的长期条件 | ICH Q1A(R2) 第 2.1.7.1 节 |
| 冻干粉,密封 | 40 °C/相对湿度 75% | 6 个月 | 一种为逼出变化而设的应力条件,从来不是储存建议;40 °C 正落在 USP〈659〉温暖档 30–40 °C 的顶端,紧挨着该通则所称的过热 | ICH Q1A(R2) 通用情形 |
| 冻干粉,已开封或处在潮湿环境 | 任何位置 | 给不出 | 吸湿会拉低玻璃化转变温度,相关的限度于是变成玻璃态转橡胶态的那道门槛 | Lai 与 Topp 1999(来源 10) |
| 复溶后的溶液,含抑菌剂的多剂量容器 | 首次穿刺后置于 2–8 °C | 不超过 28 天,除非厂家给出别的日期 | 一条依托抑菌剂的微生物学开启后使用期限,不是效价测定 | USP〈797〉;CDC 注射安全 |
| 复溶后的溶液,不含抑菌剂或单剂量容器 | 任何位置 | 通用规则给不出 | 以产品自身说明书为准;稀释液说明书写明,复溶后的溶液不予贮存,除非溶质的生产厂家另有说明 | DailyMed,抑菌注射用水(Bacteriostatic Water for Injection, USP) |
| 复溶后的溶液 | 控制室温 | 给不出 | 水解和脱酰胺的速率随温度上升;先后关系可靠,具体数字不可靠 | Nugrahadi 等 2023(来源 8) |
| 复溶后的溶液 | 冷冻 | 一般不作为一种储存方式 | 冻融会引入冷变性、冰界面吸附和冷冻浓缩 | Manning 等 2010(来源 9);Maharjan 等 2026(来源 12) |
| 任何未开封的容器 | 按标示 | 说明书上印着的有效期 | 一句由该产品自身稳定性研究支撑的厂家声明 | 产品说明书;例见来源 7 |
问得最多的那个情形,恰恰是上表故意没拿一个数字来打发的:一份制剂离开冷藏之后会怎样。答案的分界线和这里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密封的粉末和复溶后的溶液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两边都没有一个通用的耐受数字。
保存容器:真正要紧的是什么
容器这件事,人们通常当成“该买哪个”来问,这里换成一份需求清单来回答。几乎每一条值得写出来的要求,冷链指南里都已经写过了,而且没有一条是关于某个特定产品的。公开可查的冷链要求里最详细的一份是为疫苗储存写的;下面引用 CDC 工具包,取的是它描述的 2–8 °C 通用实践,而不是把它当作关于肽的指导。
| 要求 | 为什么要紧 | 参照出处 |
|---|---|---|
| 不透光或完全遮光 | 光致氧化攻击芳香族残基,完全不需要热参与;产品一旦离开原包装,指南给出的做法是改用可重复密封的不透光容器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容器与储存单元内任何冷媒之间的一层隔热屏障 | 一次接触到冰点,也就是 0 °C 或更低,就足以让冷藏产品的效价彻底丧失,而贴上一面零度以下的表面就能造成这种接触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有缓冲的硬质内衬,而非随意堆叠 | 内包装是玻璃的,胶塞是无菌屏障;保护帽缺失的容器直接废弃,而不是拿来判断,因为密封是否已被破坏,靠看是看不出来的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容器之间有供空气流通的余地,而非塞得过满 | 塞得太满会挡住冷空气循环,造成温度波动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一支探头置于容器之间、显示屏在外的温度计 | 靠近箱壁、底部、出风口、顶部或门的位置,读数会比产品实际温度更冷或更热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位置在冰箱内胆中部,与箱壁、顶部、底部和门各隔开几厘米 | 门架、果蔬抽屉以及出风口正下方,既没有稳定的温度也没有稳定的气流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 原包装保持完整 | 它承载身份信息、贮藏条件和有效期,并且遮光 | CDC 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来源 6) |
这份清单里最能照搬过来的,是其中反着说的那一条。冰箱门是整台机器里最糟的位置,因为它是一天里要往室温空气里甩好几次的那一部分;而把一只不透光的盒子放进内胆,一步就把避光和温度稳定这两个问题一起解决了。
某种物质是否可以合法持有和使用,与它怎么保存是两个问题:前者由居住国的法律回答,而不是由任何保存标准回答,写在肽合法吗。
降解看起来是什么样,以及外观确立不了什么
肉眼检查是一种粗糙的手段。它能发现明显的物理变化,此外什么也发现不了。
| 观察到的现象 | 物理描述 | 它确立不了什么 |
|---|---|---|
| 原本澄清的溶液出现浑浊或雾状 | 颗粒在散射光,来自聚集或沉淀 | 关于还有多大比例的肽保持完整,什么也说明不了 |
| 看得见的丝状物、絮片或沉淀 | 已经形成沉淀 | 它能否重新溶解回到某个已知状态——答案是不能 |
| 发黄或其他变色 | 常与氧化或美拉德化学相关 | 反应的种类或程度 |
| 冻干块塌陷、收缩或看上去像熔过 | 冻干块结构已经丧失,常与吸湿或储存温度高于玻璃化转变温度有关 | 含量是否受影响,那需要含量测定 |
| 粉末变黏或成胶状 | 吸湿;无定形固体已经离开玻璃态 | 吸进了多少水,那需要测定 |
| 澄清、无色的溶液 | 看得见的部分没有变化 | 降解之后溶液依旧澄清,是常态而不是例外 |
最后一行才是要点。外观是一个单向信号:变了有信息量,没变没有信息量。正因为这种不对称,药品调配实践不把肉眼检查当作放行检验;也正因为如此,外观已经改变的制剂被废弃,而不是被评估。有一种相关的失效方式会给出同样的视觉结果,原因却不同:把两种肽溶液抽进同一支注射器可能让其中一种一接触就析出,那是配伍问题,不是保存问题。
给容器做标注
没有日期,保存纪律就撑不住。决定上面那两个时钟的变量是:容器首次被穿刺的日期、加进去的稀释液体积以及由此得到的浓度,还有批号——事后光看容器本身,这几样一个也找不回来。
在容器上写一份简短的字段清单能解决这件事;而这份清单故意不写什么,和它写了什么同样重要:某个量对应多少体积,取决于当下用的是哪种刻度的注射器,把它写到西林瓶上,招来的恰好是这张标签本想避免的混淆。这样一份字段清单里放什么、厂家自己的西林瓶标签上又已经有了什么,写在肽的西林瓶里。
常见问题
肽在冰箱里能放多久
没有一个统一的数字,因为答案取决于肽处在什么状态。对密封的冻干粉来说,5 °C ± 3 °C 是 ICH Q1A(R2) 里冷藏品种的长期稳定性试验条件,法规申报资料建立在该条件下至少十二个月的实时数据之上。对复溶后、含抑菌剂的多剂量容器来说,卡住时间的那个数字通常根本不是化学的,而是首次穿刺之后 28 天这条开启后使用期限的惯例。
肽必须冷藏吗
看状态。冻干粉是干燥固体,靠水推动的降解在其中基本被压住,因此它对温热的容忍度远高于溶液;已有的冻干品种,贮藏条件从冷冻一直排到控制室温。一旦复溶,肽就待在水里,2–8 °C 冷藏是让水解、脱酰胺和氧化慢下来的惯常做法。凡涉及已获批的药品,以其自身说明书上的贮藏条件为准。
复溶后的肽溶液能放多久
复溶后的肽溶液没有通用的有效期,因为它取决于序列、稀释液、pH 和温度。同时在走的是两条限度:一条化学的,即完整分子的逐渐损失;一条微生物学的。对常规生产的多剂量容器,《美国药典》通则〈797〉与 CDC 的注射安全指南都把后一条定在首次穿刺之后 28 天,除非厂家另有规定。
粉末状态的肽能保存多久
比在溶液里长,因为主要的降解路线都要用到水,而冷冻干燥把水拿走了。剩下的是分子活动性很低的无定形玻璃态固体;固态稳定性文献在其中描述的脱酰胺、氧化、美拉德反应和聚集,都是慢,但都不是停。残留水分——冻干文献通常规定在大约 1%(重量)以下——以及低于配方玻璃化转变温度的储存温度,是决定能有多慢的两个变量。
肽复溶之后还能用多长时间
能拿出出处说清楚的是微生物学那条:常规生产的多剂量容器,首次穿刺之后不超过 28 天使用,除非说明书另有规定。化学那条没有通用数值,它出自厂家针对该产品自己的稳定性数据。抑菌注射用水(Bacteriostatic Water for Injection, USP)的说明书对这一点写得毫不含糊:注射用药物复溶后的溶液不予贮存,除非溶质的生产厂家另有指示。
冻干肽怎么保存
稳定性文献对冻干肽的描述是密封、干燥、低温、避光:即留在原容器内、保持密闭、避光,温度处在厂家写明的那一档。占主导的失效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吸湿,它会拉低冻干块的玻璃化转变温度,于是储存温度一旦高过这个温度,无定形固体就从玻璃态转成橡胶态,分子活动性上升,其中每一个反应都跟着加速。第二种是光致氧化,它攻击芳香族残基 Trp、Tyr 和 Phe,完全不需要温热参与——这也是原本那层不透光包装与温度分级同样要紧的原因。
冻干肽需要冷藏吗
并非一律如此。冻干粉对环境温度的容忍度远高于泡在水里的同一支肽,这正是冻干这种呈现形式存在的理由;ICH Q1A(R2) 除了冷藏和冷冻品种之外,也为长期贮藏条件是 25 °C/相对湿度 60% 的品种作了规定。某个具体产品归在哪一档,是那个产品自身的属性,写在它的说明书上,而不是从关于肽的通用规则里推出来的。
一支肽西林瓶能用多久
作为保存问题,西林瓶的时钟从首次穿刺开始走,而不是从第一次使用瓶内容物开始,计量的单位是时间而不是抽取的次数。对常规生产的多剂量容器,惯例是首次进入之后不超过 28 天,除非厂家给出别的日期。未开封的西林瓶则由说明书上印着的有效期管辖。
资料来源
- 《美国药典》通则〈659〉“包装与贮藏要求”,USP–NF,温度与贮藏定义(冷冻、冷藏、冷处、阴凉处、控制冷藏温度、控制室温;已进入的多剂量容器开启后使用期限 28 天):https://doi.usp.org/USPNF/USPNF_M2773_06_01.html — 美国药典委员会另行发布的通则原文:https://www.usp.org/sites/default/files/usp/document/our-impact/covid-19/uspnf-standards-vaccine-handling.pdf
- 《欧洲药典》通则 1.2,温度术语(深冻、冷藏、冷处或阴凉处、室温),EDQM:https://www.edqm.eu/en/european-pharmacopoeia
- 《美国药典》通则〈797〉“药品调配——无菌制剂”(配制后使用期限 beyond-use date;多剂量容器在首次穿刺之后不超过 28 天使用,除非另有规定):https://www.usp.org/compounding/general-chapter-797
- ICH Q1A(R2)《新原料药和制剂的稳定性试验》,FDA 行业指导原则,2003 年 11 月(通用情形、冷藏品种与冷冻品种的贮藏条件):https://www.fda.gov/media/71707/download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注射安全——安全注射操作(多剂量西林瓶自穿刺起标注日期并在 28 天内废弃,除非厂家另行给出日期):https://www.cdc.gov/injection-safety/hcp/clinical-safety/index.html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疫苗储存与操作工具包(储存单元的摆放、门架与抽屉、探头位置、单次冷冻暴露导致的效价丧失、保护帽、不透光容器、原包装):https://www.cdc.gov/vaccines/hcp/downloads/storage-handling-toolkit.pdf
- DailyMed,抑菌注射用水(Bacteriostatic Water for Injection, USP)FDA 说明书(0.9% 苯甲醇、多剂量容器、20–25 °C 贮藏、“do not store reconstituted solutions of drugs for injection unless otherwise directed by the manufacturer of the solute”):https://dailymed.nlm.nih.gov/dailymed/lookup.cfm?setid=87d6e9dc-fe3b-4593-ac9a-d7493d1959c7
- Nugrahadi PP、Hinrichs WLJ、Frijlink HW、Schöneich C、Avanti C:Designing formulation strategies for enhanced stability of therapeutic peptides in aqueous solutions: a review.《Pharmaceutics》2023;15(3):935:https://doi.org/10.3390/pharmaceutics15030935
- Manning MC、Chou DK、Murphy BM、Payne RW、Katayama DS:Stability of protein pharmaceuticals: an update.《Pharmaceutical Research》2010;27(4):544–575:https://doi.org/10.1007/s11095-009-0045-6
- Lai MC、Topp EM:Solid-state chemical stability of proteins and peptides.《Journal of Pharmaceutical Sciences》1999;88(5):489–500:https://doi.org/10.1021/js980374e
- Akbarian M、Chen SH:Instability challenges and stabilization strategies of pharmaceutical proteins.《Pharmaceutics》2022;14(11):2533:https://doi.org/10.3390/pharmaceutics14112533
- Maharjan R、Shin CY、Lee SK 等:Stabilization strategies and advancements in lyophilization to preserve integrity and efficacy of next-generation biological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harmaceutics: X》2026;11:100575:https://doi.org/10.1016/j.ijpx.2026.100575
上面每一个数字,都是取自所引标准与文献的稳定性惯例或试验条件,没有一条是对某一份具体制剂的质量、效价或适用性的陈述。凡属已获批药品,其自身说明书和包装说明书上写着的贮藏条件与开启后使用期限才是适用的那一份;涉及某一份具体制剂的问题,该问的是执业药师或医师。
